麥熟的芬芳 范鳳龍醫師傳奇

神貧的人是有福的,因為天國是他們的。 哀慟的人是有福的,因為他們要受安慰。 溫良的人是有福的,因為他們要承受土地。 飢渴慕義的人是有福的,因為他們要得飽飫。 憐憫人的人是有福的,因為他們要受憐憫。 心裡潔淨的人是有福的,因為他們要看見天主。 締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,因為他們要稱為天主的子女。 為義而受迫害的人是有福的,因為天國是他們的。 幾時人為了我而辱罵迫害你們,捏造一切壞話毀謗你們,你 們是有福的。你們歡喜踴躍吧!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報是豐 厚的,因為在你們以前的先知,人也曾迫害過他們。」

(馬竇福音第五章第3至12節)

一九一三年元月十四日靠近魯比亞納(Lubiana)一個明媚的小村落道思高(Dolsko),誕生了一個男孩,取名若望(John),在聖海倫(S. Elena)教堂領受天主教的洗禮,稍後三個弟弟和一個妹妹相繼出生,取名方濟(Francis)、維多(Victor)、和查理(Charles),妹妹叫彌彌(Mi Mi),可惜其中三人未及長大便早逝了。若望的母親是位很熱心的教友,諄諄教誨兒子基督的精神和敬畏天主,常常在祈禱中,期望兒子有一天能成為司鐸,事實上若望(范醫生)很忠於自己的信仰,勤望彌撒,他穿上輔祭的祭衣,她的母親感到非常榮幸,但是她確不幸於一九六○年逝世。

父親方濟(Francis)於一九四六年去世,他是位很嚴肅的人,他在世時,也曾遭受同樣痛苦的命運,逃難到加拿大(Canada),當父親離開祖國後,教養兒女的重任便都落在母親身上。

一九四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在畢百克(Pliberk)范鳳龍醫生述

「我乘著一輛滿載藥品的汽車,因我被要求做一個陪伴難民逃往義大利(Italy)的醫生,沿途照顧難民的健康。在克拉堅福(Klagenfurt)停留的時候,我的車後面跟著一輛英國的軍車,我正懷疑怎麼會有這麼個夥伴,我從未到過畢百克(Pliberk),也不瞭解那一地區,更不明白有這麼個夥伴。途中沒有路標,我不知道該怎麼走,但下意識堙A我覺得並非走向義大利(Italy),而是朝反方向走。

大約下午五點鐘,我們到了畢百克(Pliberk),護送隊伍在一處有標示的麥田附近停下來。我們下了車,英軍開始向我們展開行動,徵用我們的裝備。

麥田的右方可以看到火車站,有列火車正冒著煙,我們被通知「從這裡啟程去義大利(Italy)。」但大家都很憂心,因為那些武裝的英軍,態度並不友善。當時我穿著便服,袖子上掛著紅十字臂章,仍然被兩名英兵搜查,他們沒收了我裝著刮鬍子用具的皮盒子,並扣留我,直到證明我是醫生。英軍軍官告訴我,沿著鐵路到車站去,並把汽車上的藥品,裝載到火車上,他自己也和我們一起。等廣場上轉換路標方向,我們到了車站,我立刻被共產黨游擊隊包圍,英軍軍官與游擊隊首領商議,雙雙來到我面前,當時我們仍然在汽車上,旁邊是我的司機。

紅軍首領向我說:「在這裡等,最後才上火車。」我立即明白了,料想我們等候的目的,因而我的心跳加快。

火車站前有間小客店,英軍帶著斯拉夫難民二、三十人一群群的交給游擊隊,然後回來再帶走其他的人。當時我和司機從汽車上下來,向四周瞭望一下,看他們是怎樣被控制著的,抓住瞬間的機會,我們躲到客店後面,假裝去找廁所,房子後面是一塊菜園,再過去是一塊麥田,司機催促我:「快躲到麥田裡,你先走我跟著你。」我迅速投身在麥田裡,有位婦人正在倒土,我用斯拉夫語去問候她。我正怕她喊叫,她反而用德語說:「你好。」我懷著希望躲到麥田裡,躺在地上不敢動,心裡非常著急,不曉得可曾被人看到,或會被那婦人出賣,也不知道司機是否跟了過來?一切轉變得那麼快,沒有時間想那麼多。我身上只有一件襯衫,口袋裡有隻錶和一些錢。大約六點鐘,聽到火車開走了,一切變得死樣寂靜,那時我才相信我確實不曾被人看見,而斯拉夫難民隨著紅軍敵人走向死亡之路。

躺在地上足足有六個小時,我終於冷靜下來,在這個漫長的時空裡,給了我一個反省的機會,我永遠記得,在麥田間那漫長的六個小時,那天是五月二十八日,是我的畢業週年日,也是我夢想著到中國去的一天,我相信我的生命在當時已經結束了,我怎能與我的同伴們分享這一生命?當時在麥田中我決定,若能獲救,我將把我的餘生,奉獻在傳教區及服務貧窮的人。」(范醫生)

當時歐洲染滿了鮮血,五月九日不只是斯洛維尼亞(Slovenia)勝利的一天,也是悲劇開始的一天,但就在最黑暗的大災難裡,常常有另類的事蹟發生,時有慷慨的生靈為了要建設世界而不畏懼,這樣的故事裡,范醫生就是其中之一。

范醫生曾多次談到他的母親,她時時感謝麥禾挽救了她的兒子,她把種子灑在花盆裡,她用心照顧及灌溉,當種子生長時,她不斷地說:「謝謝你救了我的兒子。」

范醫生浸潤在麥熟的芶茅裡,更使它變成可口的麵包,重生奇蹟的禮物,如同聖體的麵餅,他為那些飢餓又渴望救贖的人,重演了基督救贖的犧牲。

斯拉夫詩人克萊高里(Gregorcic)說:「一個有價值的人,不能只為自己活著。」耶穌為人類犧牲了生命,是多麼大的愛情,祂訓示那些跟隨祂的人,也照樣去為「愛」奉獻犧牲自己,做了和平使者,是憐憫人的人,因為他們愛每一個人,不論膚色,種族、語言和宗教,因為他們都是基督的化身。

范醫生他就是一個犧牲和奉獻者,我們記述他的事蹟,是為了讓我們效法他,也為這樣的愛,能犧牲與奉獻自己的生命。

傳奇開始(1948-1952昭通)

橫過大洋的路程是遙遠的,在新加坡和香港稍做停留,便航向上海,在那裡范醫生和遣使會魏德理神父(Fr. Verdnik)一起住了一個星期,之後乘國內班機到了昆明;慈幼會士馬義誠神父(Fr. Majcen),上智學校的校長已經在等候他。隨後他抵達雲南的東北部,並在昭通市天主教辦的惠東醫院服務。

一九七七年他們在羅東又見面了,范醫生(Dr. John Jane?)談起往事說:「你還記得嗎?馬神父(Fr. Majcen),那時我來到昆明你那裡,即刻收到紀主教(Msgr. Kerec)的電報,要我馬上去昭通,如果騎馬去要三個星期,或乘貨車要三天,不過都有被土匪殺害的危險。」

馬神父(Fr. Majcen)說:「范醫生,我清楚記得當時的情形,後來主教請我吃晚飯,法國領事和妻子也一起出席,他很高興聽主教講他的奇遇。」

馬神父(Fr. Majcen)說:「為此,領事自願開車陪你去昭通。」 「因此我有幸,同你一起住了五個星期。」

從魯比亞那(Lubiana),到威克辰(Viktring)、羅馬(Rome)、布宜諾司艾利斯(Buenos Aires),經過漫長的行程,范醫生來到昭通,中國偏遠的一個角落,並找到一個祖國的團體,除了紀厲志主教(Bishop Kerec Giuseppe),還有幾位斯拉夫修女。

范醫生(Dr. John Jane?)繼續向馬神父回憶說:「紀主教(Msgr. Kerec)穿著紅鈕扣的長衫,親切的帶我去見地方要員,軍官和基督教傳教士,那些大員們一個接一個請我們吃晚餐,確實嚐到了各色的中國菜,斯拉夫的修女們,管理主教的醫院十分妥善,他們都很滿意,義大利(Italy)靈醫會士也都很滿意,他們自一九四六年就來幫助主教了,他們照顧痲瘋病人,當時他們正在會澤蓋一所醫院,並以會澤作為他們的傳教中心。」

天主請來的外科醫生(羅東1952 ~1990 )

美麗島的難民

一九五二年六月十五日范醫生來到台灣(Taiwan),一個從中國大陸逃出的國民黨所經營的小島,葡萄牙統治時代稱為美麗島。島民躲避共產黨敵人,范醫生是外國人,他沒有敵人,他是來救命的。不是為了發財,不求舒適的生活。他來到一個未開發的地區,正需要他的地方。他不是來旅遊觀光,也不是來欣賞美麗島上的傳奇。對古蹟也沒興趣;他只關心病人,那些沒有他便無人照顧和協助的窮人。

我們也不是來島上旅遊的,讓我們跟隨范醫生踏下的愛的足跡向前走。

一九五二年,台灣有八百萬居民,今日有二千三百萬,首都台北市就有三百萬人。那時的台灣尚未發展,但是在二十五年後一九七七年,馬義誠神父(Fr. Majcen)來到羅東就醫時,看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快速發展;工廠林立,田地被充分墾植,交通四通八達,到處興建了廟宇和佛塔;偶而也有些教堂。靈醫會在原住民地區有多處傳教站,很多逃離大陸的難民都來聽褔音。二十五年間台灣驚人的發展,已成了頗具規模的國家。

羅東(Lotung)

羅東是個小鎮,在台灣東北部,離省會台北約一百公里。今天有六萬多居民;最著名的就是靈醫會的聖母醫院,經他們不停的努力,已形成一個愛德中心;但最重要的還是因為范醫生,至今醫院仍因他而享有盛名。

二次大戰後,羅東有很多難民,就算是本地居民,也因戰爭都極為貧窮,生活困苦,疾病叢生,衛生教育缺乏,醫院很少而且都很小,醫生很少,醫術也不高明,藥品和醫療器材極為缺乏。

耶穌曾向衪的宗徒們說:「撒網捕魚。」這項邀請傳承下來,在二十世紀的今天,也獲得了一項驗證。

在羅東的醫療情況,遠不如魯比亞納(Lubiana),甚至也不及昭通的工作環境:但天主的道路是奇妙的,范醫生在極惡劣的環境下,卻網羅了大群民眾,他以外科醫生的醫術,展現了基督的容貌。

羅東成了希望之城,對天主的試探是會有回報的,只要有善意的人,準備了與天主的神聖計劃合作,就能領悟鄰人就是基督的化身的道理。

世界的名外科醫生

「自一九五二到一九九○年,名醫范鳳龍(Dr. John Jane?)在這裡工作了近四十年,他坦率而聰慧的性情,借天主的幫助,完成了他傳教光輝的美夢。」(馬義誠神父Fr. Majcen)

「愛的故事,范鳳龍醫生(Dr. John Jane?)的這一篇不可或缺。」(羅德信神父 Fr. Crotti Antonio)醫界的歷史上和斯拉夫傳教史上也不能讓范鳳龍醫生(Dr. John Janez)缺席。

在這短短的傳記裡,我只收集了數則他的往事,以及我個人對他的認識。大家都知道,范醫生不喜歡談他自己內心的事情。但我相信,我們這樣做是有益處的,我想他應該會同意。

「不要報導關於我的事。」范醫生常常躲避著記者。我要寫的不是為讚揚他,更進一步說:他是個表樣,我們每個人能與他做個對照。我感到抱歉,我只編輯了他的朋友和仰慕他的人所敘述的事。

「醫院開始時沒有血庫,范醫生自己伸出手臂及時拯救病人的生命,因此在開刀時他會感到不適,必須坐下來休息喘口氣。」(羅德信神父Fr. Crotti Antonio)後來經過辛苦的工作,才成功的建立了血庫,靈醫會長上禁止范醫生再自己捐血,但他說:「有什麼辦法,我不捐血,病人會死掉,這樣反而才能救他一命,讓他回家。我不在意他會來感謝我,我只要能工作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
早期他從羅東寫信給親友們:「我剛來不久,已經有好多事要告訴你們;快樂的和悲哀的。這裡有太多的工作,是我在別的地方未曾經歷的;有時一天要開十多次刀;這裡的病人比別處的更瘦弱,可能是因為天氣的關係,外面酷熱而沈悶;手術房裡也是一樣,手術進行時,我不停的流汗。」

「有一天下午,我遇到一宗困難的手術,縫合最後一道傷口時我感到頭暈,跌倒在地上;醒過來之後,我又連續開刀三個小時。第一個月我輸血給兩個病人。可惜兩個都死了。我的骨髓正在老化,因此我感到貧血。在這炎熱的地方又吃不下飯,血液就復原的慢。而且我也不再年輕。」

「一九七七年因范醫生和靈醫會士辛勤的工作,彼此在犧牲奉獻上競賽;終於在辛苦工作廿五年之後,聖母醫院在羅東新建了一棟美觀的大樓。手術部門有兩間開刀房。設備齊全,人員都是專業的,這樣當一間在開刀時,另一間可以準備下一個手術的工作。」(馬義誠神父Fr. Majcen)

照顧中國病人可能發生危險,若病人死亡,家屬會控告醫生,也會受他們報復的威脅。范醫生曾經敘述一位醫生被控告的經過。有一次死了一個兒童,他的父親有錢有勢,租了一間公共大廳,聚集了親戚和朋友,前面掛上他兒子的相片,站在講台上作了一場煽動的演講,控訴醫生害他的兒子死亡,醫生自然不可能再繼續工作下去,只好把他調到其他的地方去。

范醫生也躲不過這種危險,一九六四年因一位婦人死亡,必須走上法庭;幸虧法院宣判無罪。自那次以後,每次在動手術之前,都要求病人簽下危險自負的保證。

曾經在一次在颱風夜裡,有兩個人被人埋伏襲擊,這兩個人身上都有七八處嚴重的傷口,因此被抬到聖母醫院來。范醫生替他們治療,經大量輸血並縫合了腸子、胃、肝、肺和頭蓋骨。兩個人都痊癒了,真是奇蹟。他們的親戚朋友組成隊伍,帶了樂隊和旗幟沿街遊行。頌揚范醫生。

「有一天晚上我去看他,兩個病人等著開刀,一個是嚴重胃病,另一個是膀胱結石。他在工作我不便開口,就在旁邊看他動手術,他親自邀我跟隨第二件手術。范醫生本性謙和,但為了病患他卻異常嚴厲,一切必須完美無缺;手術過程要求順暢,大家都靜默無語,嚴守自己的工作位置,個自負起責任,絕不准馬虎。取出結石後,他拿給我看,像似一件勝利品;十天後病人高興地離開了醫院。」(則萊特神父Fr. Zaletel)

范醫生是位不知疲倦而負責任的工作狂,若有什麼未照規定,不論是長上或護士,他都會嚴厲責斥;但他也深受所有人的尊重。「他每天廿四小時的工作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從不間斷,時時準備著服侍病人;他沒有固定的作息,很難說何時吃飯和睡覺,不論那裡要求協助,電話一到,他立即丟下一切,不知是那裡來的動力,他馬上投入愛德的工作。」(羅德信神父Fr. Crotti Antonio)

一九七七年范醫生為馬義誠神父(Fr. Majcen)治療,休養期間,范醫生工作完畢,照顧了病人,便找神父去聊天,正談話中,護士緊急呼叫,不論是車禍、工作傷害,內出血還是其他狀況,不論遠近,他丟下一切,馬上就走。

丟下一句「我要走了,生命就在一線之間……」(馬義誠神父Fr. Majcen)

「每天連續進行六到八件手術,有時甚至十件,經常工作到半夜,有需要時,會超過半夜。他工作的手很穩健,每一刀都很準確,好像事先演練好了的。節奏迅速,爭取每一分鐘。對這些肯定,也許有人會懷疑,也許不容易相信,但我有太多的證據來證明,一切都是非常真實的。」(羅德信神父 Fr. Crotti Antonio )

馬義誠神父(Fr. Majcen)回憶「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廿三日我來到羅東,范醫生開車在火車站等我,因火車誤點半個小時,范醫生先回了醫院。當天晚上他連續做了十二件手術,一直到半夜兩點鐘。第二天早上八點鐘他來到我的房間,向我說對不起。因為我知道這個原因,所以我不覺得奇怪,靈醫會士對他十分的感激。」

「助理醫師和其他工作人員,都有固定的上班時間,在手術房內輪值,沒有辦法全程跟隨他的工作。不同的是,范醫生每一件手術都親自在場,日復一日,重要的決定,都落在他身上,病人的安危都繫於他敏銳的良知。」(羅德信神父 Fr. Crotti Antonio)

范醫生說:「這是一份沈重的責任,我是非常嚴厲的,有時向他們發怒,手術台上的病人正在受苦,他們應該細心協助我,我向他們怒吼,但不致得罪他們,因為他們知道我是善意的。」事後范醫生會向他們致以禮貌的微笑,而他們也會回以會意的微笑。

范醫生曾經給我看一張相片,是一位年輕的媽媽和他的兒子,「助手給孩子打了針,我替他開刀,肚子裡全都是黑的,我從裡面取出了大部份。今天那孩子很健康活潑。這相片給我很大的安慰,因為證明病人恢復了健康,生活得很幸福。」 「手術過後,有時我很惶恐,因為病人有太多的問題,使我無法入睡,勉強睡著了會突然醒來,頭很疼還想再睡,但責任在催逼我,八點鐘我該開始照顧一百八十位病人,有助手和護士與我一起,但我若不在,他們也都不在,留下病人在等候,於是我只好吞兩粒藥丸防止頭痛,隨即起身。」范醫生說:「很多人在等著看病,等著拿藥,困難的個案等著做決定。早晨十點鐘開始照X光。」很多醫生害怕這項工作,對范醫生的健康同樣有害,但他不為自己著想,他想的是為病人。後來靈醫會長上設法購置了一套現代的放射器材,可以防止輻射的副作用。(馬義誠神父Fr. Majcen)

每天重複同樣的故事,有些事件收存在我們的文件裡,但大部份的事件,范醫生自己帶到永生去了。 范醫生很快就出名了,很多人願意用獎品或表揚來表示對他的重視;但他自己希望安靜,不希望別人打擾他照顧病人,馬義誠神父(Fr. Majcen)說:「有一次早餐的時候,他給我看一件方濟各第三會的衣服,裹在裡面的教廷聖錫勿斯(Cavaliere Di S. Silvestro)騎士徽章掉了出來,--我寧願買件長衫,徽章有什麼用?榮譽? 政府給的我會接受,因為可以讓我安心工作-范醫生說。」

這本書或許可以命名為「善行的人」,一九六三年十二月十七日,台灣政府頒給他的榮譽狀是這樣稱呼的。是范醫生工作了十一年後留給我們的證明。是刺激了他敏感心靈的證據。褒揚狀隨著他的其他一些文件一起埋葬了。只留下一些思念。 范醫生說:「類似的東西給我找麻煩,很難拒絕,因為會得罪政府;另一方面,這種榮譽能夠教育中國的教友,為傳教士是一種洽當的自傲,道德的支柱。所以我征服了內心的厭煩。忍受宣揚,為我的工作是會有幫助的。」

醫生治不了自己(疾病和末日)

因愛,能發生奇蹟。誰以基督啟示的方式去愛,就會轉變成世界的光和希望。誰以無私的愛待人,就會將基督的救恩帶給世界。范醫生做為一位傳教醫生,他的工作和他的生命,完全照著基督的誡命實行了。 歷史上有許多偉人是很特殊的,他們的執著,很難讓人瞭解。范醫生死前不久,接替昭通紀主教(Msgr. Kerec)職位的張神父寫道:「范醫生很奇怪,他的健康有問題,他不去醫治,也不允許別人替他醫治」。

馬義誠神父(Fr. Majcen)也作證說:「一九七七年我去請范醫生看病時,他忍受強烈的頭痛,我勸他醫治,他回答我,藥品是為病人的不是為我。他也有胃病,無法吃東西,他繼續工作,什麼都不取用。只在一件手術與另一手術之間,躺在沙發上略休息一下,吸一支煙」。 范醫生繼續工作,直到最後時刻。他常常隱瞞了他的病情,拒絕去看任何醫生。為什麼?這個秘密他一直帶到墳墓裡。我們知道他是死於肺病,慢性氣喘。 呂道南神父(Fr. Didon? Antonio)說:「我怕他將會溢血,范醫生已力竭了,他的肺已壞掉,呼吸困難,雖還能說話,但不去就醫」。這是死前的第四天。

告別禮

告別式是分離人類親密關係的最後一刻;也是進入信、望、愛領域的一刻。十月十九日下午兩點鐘舉行了范醫生的告別禮。全羅東和台灣都為這位斯洛維尼亞(Slovenia)名醫生舉哀,而這卻是范醫生所想不到的勝利一刻;但是他無法拒絕大家的要求。禮儀是在聖母護校大禮堂舉行的,主祭是台北總主教狄剛,陪祭有教廷駐台灣代辦斐納德蒙席(Adriano Bernardini)和靈醫會省會長呂道南神父(Fr. Didon? Antonio);參與的還有許多神父。葬禮彌撒係按照中國習俗向他行獻香、獻果和獻花禮。

送葬隊伍至少有一千五百多人,羅東主要道路都被阻塞住,道路兩旁也都擠滿向敬愛的范醫生告別的民眾。儀隊前導是范醫生的放大遺照,後面是總統和其他人送的輓聯。最前面高舉著十字架;七十八位護士各手捧著大束鮮花,象徵著范醫生七十八歲;靈車上白色的鮮花,是醫院的護士們所奉獻的,護士後面是台灣各界送的花圈,有從國外來的、軍方的、醫界的、職員的和病人的都跟在後面。靈車經過廟宇的時候,和尚們一起奏樂,口中頌經敲打著銅鼓。全羅東人最後一次,向挽救了許多生命的范醫生致敬。按照范醫生的意願,靈柩安葬在羅東天主教公墓裡。范醫生死後,人們仍然記得並不斷地談到他,我們僅摘記一些如下:

「消失了一位偉人,他把生命獻給了中國人,他一生活著只為服務病人」。 「他大方的付出了一切,不要求任何回報」。 「他對待病人仁慈,但待我們護士嚴厲;病人總是有理的」。 「他每次被通知看診、或巡視病房病人,即便是已經工作了一整天,他還 是準時服務,從不顯出疲倦」。 「對我而言,范醫生留下了醫生服務的表樣,從他學到了以病人的需要為 優先,其次是醫生和護士」。 「對我們中國人而言,范醫生是位奇妙的人,他原可以成為有錢人,但從 未想過從工作中得到利益。這種利人的精神,遮蓋了他性格上所有的缺 點;為此我們真的很愛他」。 「他不是修士,但有真正靈醫會的精神,所以極為接近我們,最後時期, 甚至在忍受病痛的時候,他細緻的心,仍關懷著遠方的朋友使我驚訝」。 『仁愛永誌』是總統送他的輓聯。 「天主無限的愛,點燃了范鳳龍醫生(Dr. John Jane?)偉大的愛」 (李智神父 Fr. Rizzi Giovanni) 司坦克巴威林神父(Fr. Stanko Paulin)遠從澳門來參加他的葬禮,他是代表范醫生的家人和斯拉夫傳教士和斯拉夫人民。 在范醫生的墓碑上用英文和中文刻著:「范醫生在此永遠安息。偉大的導 師若望范鳳龍醫生(Dr. John Jane?)永生;一九一三年一月十三日生於斯拉夫的魯比亞納(Lubiana)市,逝於一九九○年十月十一日台灣羅東,天主!永光照之」。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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